余秉楠论道字体暨方正秉楠圆宋、方正秉楠辞书体发布会现场直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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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23日下午,余秉楠字体设计研讨会暨方正秉楠圆宋、方正秉楠辞书体发布会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A301报告厅举行。会议主角余秉楠先生亲临现场,将他数十年来积累的有关字体设计的核心经验,向在场的字体及设计爱好者们倾囊相授。

余秉楠论道字体


——暨方正秉楠圆宋、方正秉楠辞书体发布会现场直击






2015年11月23日下午,余秉楠字体设计研讨会暨方正秉楠圆宋、方正秉楠辞书体发布会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A301报告厅举行。会议主角余秉楠先生亲临现场,将他数十年来积累的有关字体设计的核心经验,向在场的字体及设计爱好者们倾囊相授,此次会议由赵健教授主持,字体及设计界专家学者张敢、何洁、方晓风、朱志伟、岳昕、王剑、仇寅、张建国等出席并围绕余秉楠先生的字体设计开展研讨会,共同为新字体揭幕。下面跟随站酷网先一睹余秉楠教授的大师风采。



大师风采


【秉楠与字缘】





余秉楠教授


新中国第一代留学生、第一位在国外获得艺术设计硕士学位的中国人
杰出的平面设计家和设计教育家
亚洲地区首位“谷腾堡”终生成就奖获得者、AGI首位华人会员
中国最早从事字体设计的大师之一、新字体之父



1989年谷腾堡奖颁奖仪式,余秉楠荣获“谷滕堡”终生成就奖



1989年5月5日《新德意志报》刊登的标题为《新字体之父》的文章





余秉楠教授和他设计及参与制作的字体


国际上第一套由中国人设计完成的拉丁字母印刷体——友谊体


在德国留学期间,余秉楠于1961年设计完成了一套拉丁字母印刷体——友谊体,这套字体获得了“德国当代最佳印刷字体奖”,后来在德国的应用中被称为“中国字体”。1963年,“友谊体”的铜模和铅字被德方作为国礼赠送给中国文化部。这套象征中德两国友谊、有着重要历史意义的西文字体,在经历了数十年的坎坷命运后,由余秉楠教授于2006年交由国内最大的字库厂商——方正电子进行数字化,并于2012年以“方正秉楠友谊体”的面貌重新问世。




“友谊体”正体



“友谊体”半粗体方向性字母



用“友谊体”铅字排印的《毛泽东诗词》的扉页



用“友谊体”铅字排印的《毛泽东诗词》附录



“友谊体”斜体



1963年1月东德《纸张与印刷》杂志版面设计专号封面中心为“友谊体”



用“友谊体”铅字排印的书籍艺术年鉴封面



1986年,在前东德大使的陪同下,卡伯尔教授(左二)向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赠送“友谊体”





新中国第一批印刷字体——“宋一”、“黑一”、“宋二”、“黑二”


毕业回国不久,受文化部出版局的委派,余秉楠被借调进入了上海印刷技术研究所,在1962年9月至1963年9月期间,他参与了“宋一”“黑一”、“宋二”“黑二”四款印刷字体的设计工作。“宋一”、“黑一”专为《辞海》设计,“宋二”、“黑二”专为《毛泽东选集》设计。



新中国生产的第一套拉丁字母印刷活字——方正秉楠辞书体


1963年,余秉楠在上海印刷技术研究所工作期间,为《辞海》专门设计了一款拉丁文字体,该字体是新中国生产的第一套拉丁字母印刷活字。该字体由方正电子进行数字化,现已以“方正秉楠辞书体”的新面貌正式面世。




方正秉楠辞书体





圆润、亲切、灵动的全新宋体——圆宋


1987年,为了甩掉以往宋体的“角”,摆脱机械感,余秉楠通过马克笔的反复书写试验,最终创作完成了一款名为“圆宋”的印刷字体。由余秉楠教授设计、方正电子合作开发的方正秉楠圆宋体现已正式上市。




方正秉楠圆宋




余秉楠现场问答




观众:请问余老师,您在对字体进行细微和精修的时候,一直秉承着什么样的理念和标准?


余秉楠:其实当时没有考虑太多,因为在原稿设计上我很有把握。第一,我很希望通过数字化表现出来的字仍然能够反映出字体本来的面貌,保持原有的风格,也就是说,无论是手写或是数字化处理,字体的精神不能丢。其实在做字体修改的时候,有很多平面设计的艺术规律都蕴含在做字里,需要慢慢体会,慢慢摸索。

比如一些很明显的特征,包括字体的产生年代,文艺复兴时期的字体就是倾斜的,如果我现在写一些现代字体,那就必须遵循现在的规律,保持字体统一都是垂直的。如果说倾斜了,那就是错误的。因此,如果在这样的问题上出了错,就说明字体设计师模糊了字体本身的面貌、模糊了字体的时代性。



观众:西文和拉丁文的字体设计,对于中文字体设计有哪些帮助?


余秉楠: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在2012年的研讨会也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那时,我也不是很清楚答案是什么。因为我在写的时候,并没有下意识的将中国的传统文化融进去,早在我创作“友谊体”的时候,我也没有这个概念,但是,我的德国老师把我设计的字体拍成照片拿给他的同行看,看过之后,那些德国设计师很明确的指出这套字体像是一个中国人写的,我的老师很惊讶,我当时也很惊讶。

友谊体是我是用一个有弹性的竹笔写的,这个笔是我用旧毛笔特制的。我记得有一位外国设计师是这样评论的:这套字体把中国的特点完全表现出来了。后来我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回顾我的字体创作思路,我发现,我在创作之初,就是想写一套字体专门给中国人用,而且这套字体要适合书籍印刷,这样有中国特色的文字才能传播开。根据这样最初的想法,我就慢慢练习,写友谊体时选择用竹笔其实也是在有意识的让文字有一点弹性,这与德国人创作字体时使用钢笔书写是不同的。

如何将西文与中文相结合的,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其实是与我前期的学习是分不开的。首先,当然得益于我在中国的学习,身为炎黄子孙在多年的学习中无形的会受到中国书法以及中国儒雅文化的影响,在鲁迅美术学院完成书法专业学习的过程中更是受到艺术熏陶,自然而然会在之后的字体设计中将这些中国印象流露出来。
 
其次,应该得益于我在德国留学时期的学习,老师的教导非常严格,而我也很努力的练西文,大概写了有两年的时间,两年以后就开始自己写了,最早临摹的是罗马两千年以前的字体,一点一点积累,一直写到了今天。所以,拉丁文的发展以及如何演变的,我全都了解。而且对于当时发生的艺术史和流派也非常清楚,所有这些经历也会在字体设计中体现出来。

我在写友谊体时实际上吸纳了两套字体的特点,大写字母选择了罗马大写体,小写字母选择了法国的卡罗琳(音)王朝的小写体,【这种字体是产于黄金时代,较为成熟】。把这两种字体的优点吸收过来,通过竹笔来表现,于是友谊体就创作出来了,美国一家字体公司评论说,友谊体是融合了最优秀的德国传统和中国风格创作出来的。
所以西文与中文的结合,前提必须是有比较深厚的文化修养和一定的艺术基础。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想中西结合,发扬传统文化是做不出来的。所以,我们还是要有扎实的基础,即使不想去融合,也会自然而然的融合起来了。




观众:余老师现年82岁,您是我们爷爷辈儿的人,文化大革命对字体设计师产生了什么影响?


余秉楠: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中国的经济文化各个方面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当然,中国的字体设计也受到影响,很多印刷所被解散了,在文革以后才慢慢开始恢复。今天看来字体设计发展的还算不错,但是我总是感觉,现在真正能写好字的人越来越少了。世界上的发达国家,每年会产生少则二、三十套,多则四、五十套印刷字体,而我们中国每年不会产生这么多套字体,所以我们需要让中国的字体现代化,就需要不断努力让更多新的、好的字体出来。





大会其他精彩发言





字体设计实际上是一种文化的传承


张敢【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院长、教授】



随着计算机的普及,书写的机会越来越少,我们更多的是选择电脑打字。电脑字库中的每一种字体不仅仅是按照某一规律衍生出的数以万计的规律化文字的集合体,在每一套字体背后更是蕴藏着富有时代气息的中华文明。一种字体设计实际上是一种文化的传承,在电脑时代,中华文明亦是借助字体设计在与时代接轨。

字体设计事关中国的文化形象,它不仅仅是美术字体的设计,实际上更包含着设计者对中国文化和中国书法的理解,希望在未来的学科发展里面有更多年轻人投身到中国的字体设计里面。





字体是中国的基因,也是中国文化的久远符号


何洁【清华美院视觉传达设计系博士生导师、教授】



字体课不是一门简单的基础课,它所蕴含的是中国书写的历史。实际上,在将近五千年左右的时间,蕴含着非常深厚的中国文化,而字体则是中国的基因,也是中国文化的久远符号。我们肩负着民族复兴的历史重任,中国视觉艺术在世界艺术中话语权的获取、中国文化对世界文化的贡献需要我们每个人的努力。

如今,中华民族想在世界上占有一席地位,离不开中国文化,五千年中华文明给我们留下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贵财富、形象财富和智慧财富。我总是讲,中华五千年的文明史,实际上就是一部设计史。所谓书画同源,无论是从图形的角度,还是从字体的实用功能角度来看,字体设计的发展都包含在整个设计史中,历经五千年的演变发展,如今呈现出日益蓬勃的态势,从世象这方面来说在世界上也算是一大创举了,也是中国对世界文明的一大贡献。中国四大发明,其实应该将汉字涵盖在内,汉字是极具中华特色的,在世界各国文字中也始终保持着它的唯一性。

当我们走进互联网时代,普遍认为写字不再那么重要了,那是因为字库为我们提供了更多便利,但是我觉得汉字文化学到手才是关键。看一看我们今天的字库,大家就可以看到当下字体设计的面貌,尤其是印刷字体。我觉得这里面还有很多待挖掘的潜力以及提升的空间。

所以,我们现在在字库的设计当中,都会尽可能的去体现中国五千年来所积累的文化价值。我觉得今天这个研讨会开的很有价值,我们商讨、分析字体设计发展的进程、分析当下字库设计取得的成果,从某些方面也体现着我们一直在坚守中国文化、坚守汉字设计标准、坚守汉字传承至今的真正价值。





我在字体面前仍然有一颗赤子之心


朱志伟【字体设计专家】



中国字体设计发展至今依然存在一些问题,字体发展和字库产品依然满足不了市场需求、大众需求。这其中有技术方面的原因,比如汉字字数太多,依然是字库开发不可忽视的瓶颈问题,我相信在数字化技术迅猛发展的今天,这个问题会逐渐得以解决;另一方面原因是设计思想和设计理念跟不上时代的发展,这也不同程度的影响着字体设计的发展。
  
学者、艺术院校参与到字库的开发和字体设计工作当中,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我们可以利用学校的资源、学校的艺术思想、创新能力与公司、企业的技术优势合作开发一些字库,来满足市场的需要,这是我们今天活动的一个重要意义,也为我们提供了特别积极的引导方向。

虽然我退休了,但是我在字体设计面前仍然有一颗赤子之心,我会将今天的一些新感悟融入到之后新作品的创作中,奉献给社会,奉献给国家,这就是我作为中华子孙的一颗赤子之心。





思路决定了出路


仇寅【方正电子字库开发部】




从字体研发、设计过程中,我领悟到几点,总结一下,与君共勉。

第一点:做事的态度是做好一件事情的根本。余老师在指导我们的过程当中,他精微缜密的洞察力,具体详实的指导,让我们认识到,做字时必须用敏锐的眼光去审视每个细节,抱着粗枝大叶、糊弄了事的态度或者按照一般的作业模式肯定做不出合格的字。我们面对的是大量的字体开发,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可控或不可控的问题,应该怎么应对,我们需要不断思考。但是,我们以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来从事汉字的字体设计,这个是我们应该坚守的原则。字库一旦投入使用,他所产生的影响是长远的,它代表了我们这一代人的价值取向与时代追求,作为字体设计师的我们,更应该恪守原则,把严谨的做事态度融入到我们的产品当中。  
 
第二点:做任何事情都要讲求方式方法。余秉楠老师创作圆宋体时用的是马克笔,创作辞书体用的是钢笔字,而创作友谊体时用的是自制的竹笔。不同的笔触给我们呈现出不同的感受,创作工具的选择可以激发创意,尝试在其他方面做稍许改变也是可以带来新意的。所以,通过余老师的创作经验,为我们打开了一条新的创作思路,寻求不同于以往的、但同时又能继承中国传统书写、传统文化的一种创作思路,这样才会使我们的字体,特别是阅读用的正文字体呈现出多样化。
   
第三点:做任何事都要有一个理念上的支撑。要明确这套字体要用到哪里?是用于正文阅读还是用于平面展示。有些字体是用到排版设计中,那这时就需要把字体设计建立在“清晰表达”的理念基础上。在处理横划和竖划之间关系时、在处理每个字的清晰度方面就要慎重处理,这些细节的考究决定了这个字会以什么样的面貌呈现给大家。

思路决定了出路,与大师的合作使我们受益良多,对我们今后的字体开发,具有非常好的指导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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